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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街

  发表日期:2016-9-27 10:14:28          【编辑录入:佚名】

 我来陕西街居住,经年有余。

 陕西街在乐山城的老城区,一条数百米的街道,背倚老霄顶,面朝大渡河,左襟县街,右带白塔街。街口原是老嘉州城的水西门,今天,城门的功能不再,建起一座小小的沫若广场,有象征郭沫若大文豪的如椽巨笔中立,是傍晚时分大妈们喜爱的广场舞活动中心。相形之下,两旁角落里的陆游和岑参就显得有几分落寞了。总之,这里是老乐山城的地标,热闹的很。

     “地理位置重要,风水又好,以前有好多老房子,还有口古井。”原先在陕西街居住过的同事如是说。看来陕西街应该是有些历史和说道的。

      我每日在这条街来回上下,却直接的感受却是:挤。从早晨到深夜,街口那众多的小餐馆、大排挡,总是座无虚席,连人行道都挤得满满当当的,还有流动摊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更兼驾车来的食客、街上居民的私家车,停靠在本不宽敞的街面两侧,中间仅余一小道,供车辆上下穿行,连出租车司机都望街兴叹,在街口即停。如若两个车技不好的司机发生擦挂或口角,大家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这里是乐山城里市井文化最集中的体现。

       街头摆水果摊的中年汉子,每日里在店铺门前呼朋引伴,高声闲谈,把一副贰柒拾扯得惊天动地。怎么看都是一个江湖中人,某一天,你却在电视屏幕上发现,他是“乐山好人”。从小在陕西街长大,整日里在大渡河里游泳戏水,生生一个“嘉州浪里白条”。曾经多次跳入大渡河汹涌的江水中救起不慎落水者和走极端的自伤者,事后却甩一膀子水珠,隐入陕西街匆匆的人流,江湖儿女原来也有一腔侠骨柔肠。

      还有那位开小医铺的老者,身形瘦小,满脸笑容,眯缝着双眼,手艺应该是专治跌打损伤,店里挂满“妙手回春”之类的锦旗,很有些年头了,颜色都已黯淡,有些江湖术士的味道。某天早上,你可能在沫若广场上,看见老者率十余后生和精壮汉子练功,猛一出手,即将一二百斤的大胖子推个踉跄,果然是高手,隐于市之大者。

      这里还有嘴角随时叼着香烟,腰上挂着一圈赘肉的跷脚牛肉店老板娘,扯着大嗓门招呼客人,呵斥小工,偶尔到厨房里亮一招半式,即让食客大呼过瘾。原来是厨界的大姐大,一般时节,难得出一下手了。

      这里有开了几十年的卤肉摊,每日午后准时出锅,午夜仍点一盏昏黄的小灯,让多少晚归的醉鬼和成长的少年,感受到记忆中的温暖。夜深了,老板也在打着瞌睡,有街坊自挑自称,置钱于案头铁盒,一个词:多年的老街坊,信任。

      这里的杂货铺,可以打电话定货,老板送米、面上门。老板娘就是老板,黑瘦中透出精明,每天清晨在林林众众的商铺摊位穿梭,与各色人等打招呼、开半荤不咸的玩笑,手上却麻溜利落地与商贩门换零钞、送包装塑料袋,口中念叨不停,却绝不用一片纸笔,百十个主顾,三块八毛的散碎帐目,记得门清,真真让人惊叹她是如何做到的?

      这里有骨灰级的食客味蕾中念念不忘的三鲜冰粉,夏日消暑最宜。这里有外地游人,在网络美食地图指引下,一路寻来的豆腐脑……

       只是陕西街这个带着黄土高原厚重气息的名字从何而来?又隐藏着怎样的历史和故事?

       乐山自古产盐,有清一代为盛,更兼水陆交通重镇,大批秦晋商人来嘉州逐利,在此街建秦晋会馆,规模庞大,每日里商人门在此聚会,洽谈生意。盐商巨富,自然车水马龙,更请了戏班子在此演出。于是,到秦晋会馆看戏,就成了当年乐山城里一件热闹的事情。其中陕西尚商人影响力最大,久之,这街也就被乐山人唤作陕西街了。

       少年郭沫若在乐山城中上学,礼拜天,到陕西街的秦晋会所听戏,是年轻学子难得的娱乐。当年,为争座位,郭沫若曾与人大打出手,名扬嘉州城。后来,老先生把这段佚闻写入自传,可见其记忆之胜。

       抗战初期,山河破碎,武汉大学和众多学者文人内迁,乐山以宽阔的大地山川和热情的民众,为中华文明守住一方文脉,著名才女苏雪林,亦在其中。苏雪林是文坛才女,上世纪30年代时,曾有“女性作家中最优秀的散文作者”之誉。抗战时期,任教于武汉大学,在陕西街49号觅得一房租住,在乐山,一住就是八年。在这里,苏雪林得以躲避战火,继续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陕西街应功不可莫。与她比邻而居的,还有众多的武汉大学师生,一时间,陕西街上文风炽盛。

       这里也曾是赵祖康居住和办公的场所,赵祖康何许人也?中国现代公路建设的先驱。当年,他奉命在此设办事处,负责修筑乐西公路,打通抗战的大动脉。某夜,赵祖康夜不能寐,伫立大渡河畔,心潮起伏。赵祖康本是上海人,见月照江心,河水奔流,一路东去,正是自己的家乡。如今,日寇大举入侵,攻陷江南,乐山连遭敌机轰炸,烽烟已燃向西南腹地,而自己身负打通抗战大动脉生命线的重任,心潮澎湃,这位曾壮言“开边须筑路,救国仗书生的读书人,不禁吟诗抒怀:大渡河头月影流,苍茫独立四山愁,涛声欲卷归心去,直下渝州傍翠楼。其身旁的太太张家慧,虽是江南闺秀,却自有一分难得的豪气:卅之年华似水流,何堪国破动春愁,忧时不惜轻离别,送上征鞍独倚楼。

       今天,江水依旧,斯人不在,金口河老乐西公路蓑衣岭上那一座“篮褛开疆”碑,记录了抗战艰难岁月中,乐山人民的奉献。正是那一代人的丰碑。如赵祖康所述: 乐西路之成,前后发动民工、无虑十余万人……,盖成路之难,有非言语所能形容者,呜呼!余所云能知其行,而行其所知者,其造路诸君子之谓耶!

       这段历史和创造历史的有名者无名者,都值得后人永远景仰。

       苏雪林年轻时在文坛的论战中,对鲁迅、郭沫若颇多攻击,有不少过激、反动的言论,但作为一个中国人,在面对异族入侵之时,其爱国情怀,却也是绝不含糊的!

       对乐山这座美丽的小城,她留下过优美的文字:“这个三角形的小城,两面临江,一面依山,出门一步,则如画的江山,青苍岭色,缥缈的云烟,到处与你心目相接,步履相迎,城市山村之美,合而为一,在国内一切郡县中,却也少见。”

       日寇对乐山的大轰炸,她也有切身之痛:忽有一天,天空来了一群怪物,它们的尾巴倒并不似蝎子,但比蝎子还毒千倍,隆隆,隆隆,它们到这座城市上空了,在一阵电火闪烁,霹雳交轰里,撒下了一天火雨,一天铁雹,一座繁盛的大城,数小时里化为灰烬了,人民成千成百变成焦炭了,我们也死的死,伤的伤了,幸而逃得性命的,所有的生活必需之物却一概精光了。

      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她与袁昌英、凌淑华“珞珈山三女杰”一道,走上陕西街的街头,在游行的人群中欢呼跳跃。

       街上原有的古井一口,四方八角,我上下来回问了数次,人均不知,最后一位老者摇着头说:“那口井历史悠久得很,我们的上一代人就在井中取水,可惜,扩路修房子的时候,填了,都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你来晚了,见不着了。”

那座青砖红木的二层小楼,算是有些历史的建筑了,据老街坊介绍,早年间是一文艺团体所在。可惜,年久失修,废弃多时,成为废旧收购者的临时仓库。数日前,一阵轰隆声中,拆了,已是一片平地。

       但是,陕西街的厚重和灵气犹在,纵然为两旁的市井烟火和江湖味道所包裹。

       两行浓荫匝地的树木,把街道密密的庇护起来,在最炎热的夏季,仍然透出一丝清凉。

       你看那位即便在早市上挑拣蔬菜瓜果的老太,身板挺直,永远是一袭旗袍裹身,远远地夺人眼目,已然全白的头发,总是一丝丝梳得齐整,恍惚是那位文坛女杰穿越了时空;还有那三五结伴的学子,怀抱书本匆匆而过,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这时,你会深切的感觉到,曾经充盈在陕西街的文风,依然在空气中轻抚。那对步履蹒跚,却总是携手相牵的回族老夫妇,用头戴的穆斯林小白帽,为陕西街留下一点西北黄土高原浑厚的记忆。

       这就是陕西街,那个曾经让郭沫若记忆深刻的地方。

       这就是陕西街,细数嘉州历史,一定绕不开的地方。

       陕西街,乐山城里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有些陈旧了,把自己隐入乐山城长长而厚重的历史,就像大渡河边的城墙。(杨景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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